第(1/3)页 茅屋前的摇椅,轻轻晃动。 李长安闭着眼,指尖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,仿佛在叩问着某种亘古的节拍。 道祖。 何为道祖? 是言出法随,敕令三界,让圣人叩首,神佛低眉? 还是坐看纪元更迭,视众生为蝼蚁,无情无我,与天道合真? 他能感受到,自己的神念可以于刹那间覆盖三界六道。 他能听到南瞻部洲一个凡人国度里,初生婴儿的第一声啼哭。 也能看到北俱芦洲的冰原之下,沉睡魔神的每一次呼吸。 万事万物,在其眼中,再无秘密可言。 可他心中,依旧是那片熟悉的空寂。 脑海中,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早已消散,但那最终的奖励,却如同一颗恒星,在他的神魂深处,散发着无穷的引力。 【变数(唯一):宿主已成为天道之下最大的‘变数’,可有限度修改、扭转既定因果与命运长河。每次使用,将消耗海量显圣值。】 修改因果。 扭转命运。 李长安的指尖,停住了。 他缓缓睁开眼,那双眸子,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。 他下意识地,朝自己的袖中摸去。 那里空空如也。 那半块又干又硬,沾着福伯血迹的观音土泥团子,早已在他剑斩天帝,身死道消的那一刻,化为了尘埃。 可那粗粝的触感,那苦涩的味道,却仿佛烙印在他的灵魂里,永远也无法抹去。 他想起了福伯那张布满褶皱的脸。 想起了老人递出泥团子时,眼中那清澈而坚韧的光。 想起了陈国那片被天火焚烧的大地,和那一百三十七万,至死都未曾怨恨过神佛的凡人。 “我来晚了。” 那一日,他在废墟前的低语,此刻,又在耳边响起。 李长安的胸膛,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起伏。 他曾以为,登临道祖之境,便能勘破一切,便能视过往为云烟。 可他错了。 有些事,越是想要忘记,便越是清晰。 有些遗憾,越是站在高处,便越是刺眼。 他缓缓闭上双眼,整个人的气息在刹那间与这方天地彻底隔绝。 他的神念,不再是俯瞰三界的旁观者。 这一刻,他的意志化作了一根探针,逆着奔流不息的时间长河,向着那遥远的,已被尘封的过去,悍然刺去! 轰! 仿佛整个宇宙都在抗拒。 一股无形却无比恐怖的阻力,自因果的底层传来。 茅屋外的竹林无风自动,叶片摩擦,发出金铁交鸣之声。 屋前石桌上的那只粗陶茶杯,表面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。 李长安的圣躯微微一震,面色泛起一丝不正常的苍白。 这是来自整个世界“定数”的反噬。 试图修改过去,便等同于与整个世界的“存在”为敌。 【警告:检测到宿主正试图扭转宏观因果事件——“陈国之殇”。】 【此行为将消耗宿主当前所持有的全部“显圣值”,并彻底清空“界源”所赋予的因果豁免权。】 【一旦执行,任何后续的因果反噬,都将由宿主本尊完全承担。】 【是否继续?】 冰冷的质问,最后一次在他神魂深处响起。 李长安没有回答。 他只是将更多的意志,更决绝的道,灌注于那根逆流而上的探针之上。 他的太平大道,若连这最初的遗憾都无法弥补,那这道祖之位,于他而言,又有何意义? 他要的太平,不是高高在上的秩序。 第(1/3)页